校场:购买布拉莫斯后菲律宾是否会成为我们的威胁

近日,菲律宾国防部在社交媒体上披露,该国副防长雷蒙多·埃莱凡特已与印度大使桑布·库马兰签署了名为《有关国防材料和装备采购的实施安排》的合作协议,以支持菲律宾方面购买包括“布拉莫斯”超音速导弹在内的印度武器装备。这标志着菲律宾第一次拥有了岸舰导弹,第一次拥有了超音速反舰导弹,也打破了国内部分自媒体此前对“杜特尔特全面倒向我国”的宣传。

此次协议算是给经过了数年“长跑”的“布拉莫斯”超音速导弹的引进计划做了官宣。早在2018年,菲律宾MaxDefense博客就报告称,布拉莫斯宇航公司代表多次访问菲律宾,就“布拉莫斯”岸基反舰系统项目使用进行了说明,并举办了研讨会。并称购买岸基反舰系统属于“菲律宾武装力量现代化计划”第二阶段(“地平线-2”,计划于2018-2022年完成)之列,预计将用189亿菲律宾比索(约3.54亿美元)购买7个连的装备。

201910月,印度海军新型护卫舰“萨亚德里”号(INS Sahyadri)访问马尼拉时,菲律宾陆军副司令雷纳尔多·阿基诺少将就亲自登舰参观了印度海军的 “萨亚德里”(Sahyadri)号护卫舰,同时菲律宾的《马尼拉公报》报道两国军方就向菲律宾出售“布拉莫斯”的可能性进行了交流。

到了201912月,菲律宾国防部长德尔芬·洛伦扎纳(Delfin Lorenzana)总算确认了购买事项.根据其公布的消息,菲律宾将购买两套“布拉莫斯”超音速导弹作为“地平线-2”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每套包括三个移动发射单元,每个发射单元拥有两或三个发射管,总价值约为3000亿菲律宾比索(约59亿美元)。该方案单价值就大约是2018年的20倍,可见菲律宾的国防需求猛然增大,同时也说明印度人特地为菲律宾准备的表演发射让菲律宾军方感觉不错。

但天有不测风云,菲律宾原本计划是在2020年的第一或者第二季度签订合同,可是到了2020年,一场突如其来的传染病让交易被迫暂停。疫情带来的庞大医疗开支使得菲律宾不得不削减其他经费,包括军事采购。正如其国防部长在媒体前所说的:“由于疫情,我们失去了采购预算。我们公民优先,而不是巡航导弹,所以没有资金”。

不过随着疫情逐步好转,同时印度为了推进这批采购,还为菲律宾提供了高达1亿美元(且后续还能提高额度)的国防贷款。菲律宾最终还是在今年宣布了该项采购。这个“菲律宾拥有的第一款具有威慑力的武器”将装备菲律宾的陆军和空军。但我们也不禁想问,即便有了这1亿美元的贷款,菲律宾真的有必要在现在这个时间点,花上原计划20倍的价格去采购印度导弹吗?菲律宾会如何使用这些导弹,对我们又有什么影响呢?

首先,根据部分媒体报道,菲律宾引进的这批“布拉莫斯”,包括对地型号和反舰型号。先从可能的对地型号来看,首先,菲律宾所能购买到的“布拉莫斯”只是岸基版本,并且射程最高只有290公里,这是由于超音速导弹天生的短腿(更何况是地面发射)与国际法的共同影响,因此这意味着该弹并不能为菲律宾带来远程威慑能力。其次还要从目标上分析,菲律宾的沿海290公里内都还是大海,我方的美济岛距离菲律宾巴拉望岛约250公里,距离菲律宾本岛吕宋岛则接近700公里。由此可见,该弹的对地版本几乎无法对我们造成任何影响,而菲律宾显然也没富裕到拿引进的十几枚装药仅300千克左右(装药少是超音速反舰导弹的通病)的“布拉莫斯”去炸游击队,因此,我们可以排除掉菲律宾购买该导弹是为了“对地”的可能。甚至可以说,菲律宾最为明智的选择是只引进该弹的反舰版本。

菲律宾海军到目前唯一装备的导弹是“威力巨大”的,射程高达6公里的“长钉”——原本这是个反坦克导弹。不过考虑到目前引进的“布拉莫斯”并没有计划分配给海军,并且菲律宾海军自身也没有像样的电子设备为“布拉莫斯”接近300公里的射程提供目标指示和中继制导,加上菲律宾自身糟糕的造船业特别是军舰制造业,菲律宾当局出于快速形成战斗力的目的也应该不会将第一批的“布拉莫斯”搬上那几艘老古董巡洋舰。至少在未来数年内,菲律宾海军唯一可能的反舰武器还是火炮和机枪。

因此,菲律宾对这批“布拉莫斯”最可能的使用方式,也就是将其分散开充当移动的岸防火力点。这也与菲律宾当局对其海洋形势感到严峻的局势有关。由于南海的自然奇迹与某大国海监船的下饺子,菲律宾原本的巡逻舰(或者说海军旗舰)在面对越来越多的“瞅你咋地”的海监船时显得力不从心,急需一些反舰武器来提升“国防能力”。 

菲律宾能引进“布拉莫斯”的背后也与俄罗斯和印度的态度有关,由于“布拉莫斯”是俄罗斯和印度联合研制的产品,并且在生产中需要大量的俄罗斯零部件支持,买家的需求是重要的,印度作为卖家的态度是很关键的,但俄罗斯仍然有着否决交易的权力。俄罗斯没有否决这项交易也被很多人理解为支持印度和菲律宾对抗中国。但对此,日本经济新闻社(NIKKEI)此前采访总部位于新德里的智库观察家研究基金会(Observer Research Foundation)战略研究计划负责人哈什·潘特时,潘特就明确指出“虽然俄罗斯认为在对西方表态时,中国是个有用的伙伴。但国防出口上俄罗斯人更加务实”。换句话说,这次交易实际上并不能得出所谓俄罗斯支持菲律宾在南海态度的结论,更主要的原因是俄罗斯想要养家糊口。何况这批布拉莫斯是毫无进攻能力的岸基型,数量也很少。

印度则在此次交易中扮演着非常有趣的角色。由于军事装备带有的政治敏感性,而有能力生产和提供高技术装备的国家往往在国际事务中都有着较为广泛的参与,因此这些国家往往会避免在争端地区中贸然出售敏感性武器,就算要卖,那也得在原本就不便宜的基础上加钱。但印度不是,一方面印度不怎么在意同与我们有争端的国家出口装备带来的政治影响;另一方面由于“虱子多了就不愁”,向菲律宾出口武器这在影响中印关系的大事中都排不上号。

此外,印度武器常年有着“质量低下”的标签,印度也希望通过让利来开拓市场,先打出印度武器“还是能用的”与“你敢买我敢卖”的名气,进而吸引越南、印度尼西亚等东南亚国家特别是与我有一定争端的国家购买。这样一方面能补贴国内武器生产,实现此前莫迪制定的“努力推进国防工业出口总值在2025年达到50亿美元的目标”;还能通过军事贸易扩大在东南亚的地区影响力。同周边大国进行均势对抗。

不过菲律宾引进“布拉莫斯”并不代表菲律宾就是“南海的巨大威胁”或者说“就是为了对抗中国”。从战术角度来说,菲律宾此次引进的“布拉莫斯”虽然技术先进,但数量少,且缺乏配套设施。这对菲律宾军队战斗力的提升仅仅具有象征性,况且菲律宾由众多岛屿组成,南北纵向跨度较大,也就意味着在菲律宾倘若想实现兼顾巴士海峡和南海诸岛,发射单元就要被分散部署,这无疑削弱了其火力和突防的可能,仅仅一两枚反舰导弹只能称得上“小小的威胁”。

国家与国家之间的关系来说并非是非黑即白。菲律宾目前在疫苗等上有求中国,不想与美国过于靠近,但菲律宾也同样不想自己被绑定在另一条大船上。正如杜特尔特在上个月演讲中所说的,菲律宾实行独立的外交政策。此次采购“布拉莫斯”导弹无疑就是一次独立自主的外交尝试。在疫苗上与中国合作,在国防上又表现出一定的“独立”。而我们也无需对此过于担心,毕竟我们走的并非帝国主义道路,只要菲律宾坚持其独立自主的外交政策,那对我们就是双赢。而对印度来说,其能否通过菲律宾打开“布拉莫斯”在东南亚的市场,还要祈祷这批导弹能否在缺乏训练的菲律宾军队手中正常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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